《尖尾週记》追究二二八的元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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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日期(2020-06-10)
《尖尾週记》追究二二八的元凶

这一週过得很快,週一到週三只有三天上班,之后就是二二八纪念日的连续假日。可能对大多数台湾年轻人而言,这次的连假又可以结伴出游或在家补眠,至于二二八到底是怎麽回事,管他的,反正是阿公、阿嬷时代的事了。即使是目前执政的民进党,似乎也想让这一天悄悄过去,快快从记忆中消逝,不然老是被蓝营说:「在伤口洒盐」。

但盐有消毒防腐的作用,洒在伤口上最恰当不过了,所以伤口洒盐有什麽不对?会痛呀!为什麽会痛?因为还没有癒合呀。是哦,所以应该要问:为什麽这麽久了,伤口不得癒合?

这就是尖尾长久以来的问题。像尖尾这种刚过七十的人,虽然二二八惨案发生时也还没出生,但在成长过程中总有些耳闻,尤其参与反对运动之后,对这件解严前的历史禁忌更是免不了会有「接触」。譬如说一些台湾史学者赠送着作要我读,或是几位二二八家属亲口讲诉他们家族的故事。有一次和张秋梧女士一席谈,几乎让尖尾跟着掉泪,她回忆起妹妹因为是「共匪子女」的背景而年华蹉跎、无人敢娶。后来好不容易媒妁成功,也辛苦準备了嫁妆,不料迎娶当天时辰已至而新郎未到,兄长急得几次到村头伫足张望,口中唸唸有词:「害了,一定又反悔了,⋯⋯。」几十年来,没有人对这个家庭认罪道歉,你如果是当事人,承受这样跨越世代的屈辱与折磨,心中的伤口怎能癒合?

许多人把二二八的发生归因于台北市卖私烟的妇人被取缔,爆发警民对峙与误杀;也有人指出这只是导火线,事件真正的原因是中国国民党的派系内斗,眼看着即将失去整个中国,大家抢食台湾这块最后的大饼;还有人主张是日本人败战撤走,中国人趁虚而入,把物资运到中国战区,使台湾经济雪上加霜,人民生活困难,对政府不满。更多人则认为 1946 年先遣来台的国民党军队水準太差,与台湾人心目中的军人形象相去太远;加上来台的公教人员也比不上受过日本教育的台湾知识菁英,以致产生不可避免的省籍歧视与报复心理,此所以受害者大多是台籍教师、医生、律师、企业家等。以上这些探讨当然都有道理,都可以说明冲突何以一触即发,但无一能带给受难家庭一丝安慰,因为他们要知道的不是「为什麽」会有患难,而是「什麽人」应该负责;只有受害者、没有加害者,是乡愿到难以想像的事。千万不要用「放下过去」或「爱与包容」或「理性面对」之类的高调对受害者说教,我们没有资格对他们造成二度伤害、甚至是侮辱。

所以「伤口癒合」的关键确实在追究元凶这件事,而「二二八的元凶是蒋介石」,就是台湾政府必须向社会与历史见証的一句话。否则总统再多的鞠躬道歉、久而久之都成了行礼如仪;设置再多的纪念馆与基金会,进行再多的赔偿与平反,年复一年也成了一天热度的新闻而已。

《尖尾週记》追究二二八的元凶

许多蓝营政客一听到「蒋介石是元凶」这句话就会抓狂,他们会反驳:「要不是蒋公当年把大陆的黄金运来台湾,现在哪里还有台湾啊?」前几年尖尾对这个课题曾经仔细的做了研究,主要的发现是,蒋介石偷运来台的黄金价值约在 260 万两,以当年金价最高每两 US $50 计算,只值 $1.3 亿美元。若依中国国民党在 2006 年 8 月 24 日公布的〈党产报告〉中,指称国府当年运台 227 万两黄金,更只值 $1.135 亿;即使依俞鸿钧于 1950 年 6 月 2 日致蒋介石的「中央银行黄金收支签呈」,估计最高到 375 万两,算来仍不及 $2 亿美元。相形之下,国府来台接收并回运到中国战区的剩余军事物资、民生用品、与工业物料,价值动辄以 $10 亿美元计,依乔治.柯尔在《被出卖的台湾》一书的估计,更高达 50 亿美元。这还不算「台湾省接收日产委员会」自 1945 年 11 月至 1947 年 2 月登记接收的不动产,总记帐价值台币 $109.91 亿,约 $7.33 亿美元。总而言之,蒋介石带来台湾的「伴手礼」,只能算是来台掠夺财产的零头,好意思大吹大擂?

除了想为当年的老蒋「镀金」,中国国民党的徒子徒孙也想为他「抹白」。在阿扁执政最后一年的 228之后没几天,该党的江丙坤代理主席就举办了一次座谈会,以「还给他一个公道─从大历史看老蒋总统」为标题,发言内容还刊登《联合报》整版。江丙坤的开场白透露出这次座谈的真正动机,就是想洗刷「蒋公是二二八元凶」的罪名:

今年开春以来,民进党一连串的「去蒋化」运动,指蒋公是二二八的元凶,…其嚣张行径,有外媒称之为「文化大革命」,连民进党支持者都看不下去。…我们无意为老蒋总统神格化,更不愿见到政治人物为了私利而堕落到昧于良知、扭曲历史,而是要用中立客观的态度与立场,为这位在中国近代史上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历史人物,做一个公正的历史评价。

《尖尾週记》追究二二八的元凶

内容中一些「搞笑版」不看可惜,例如董智森说:蒋公好伟大(尖尾添加),金门砲战时,我们家有阿兵哥来打地舖,还有军医帮我治过病;薛香川说:蒋公好伟大(尖尾添加),公地放领我家也领到一块,可惜十年后我要读大学卖掉了;陈庚金说:蒋公好伟大(尖尾添加),推行三民主义政策与地方自治,我是农家子弟,用公费读师範,也当选过县长;李咸林说:蒋公好伟大(尖尾添加),对恶补和参考书深恶痛绝,所以推动九年国教,使国军很快学会操作新式武器;叶万安说:蒋公好伟大(尖尾添加),像尹仲容、李国鼎这些技术菁英若没有蒋公任用,他们也没得发挥。

有时想想这些都是可怜虫,因为他们以为「历史评价」是像期货交易,月初亏空可以月底轧平;他们不晓得凡走过必留下痕迹,历史对每一件事都会计较。所以这些人一方面绝口不提二二八事件和白色恐怖,更别说其他如孙立人案、《自由中国》案、戒严、党禁报禁、柏杨案、「父死子继」五任总统、…等等老蒋干下的「坏事」,希望人民的理解是模糊的、记忆是短暂的;另一方面则绞尽脑汁把老蒋描绘成慈眉善目、功德无量,把独裁者用民脂民膏施予侍从者的恩宠,当成是歌功颂德的题材,买下整版广告,企图洗脑民众。去问问北韩的官员与人民,他们可以举出金正恩更多的政绩;去看看希特勒的《我的奋斗》,他为了振兴战败德国所做的努力无人能及。但是他们在历史上的定位都一样:独裁暴君。

最后的一个问题是:如果「蒋介石是二二八的元凶」成为台湾政府与民间的共识后,应该採取什麽有意义的行动?尖尾主张先把「中正纪念堂」的「蒋公像」移往大溪的「彫像公园」,他没有资格盘据在「自由广场」的一端;如果坚持要待在原位,那就在目前塑像旁竖立一个「空墓碑」(cenotaph),上面用各种文字清楚记明:「这里坐着二二八惨案的元凶」,庶几还给社会与历史一个公道,真正让二二八伤口癒合。